澳华辣评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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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統」「武統」都不是絕對–評大陸學界對「國家統一」的爭論

撰文:姜新立(佛光大學名譽教授)


作者按:此文8月初已經落筆,得知《海峽評論》創辦人兼總編輯王曉波及「中國統一聯盟」前主席毛鑄倫相繼辭世,他們都是我超過40年以上的老友,不勝悲戚,於是我放下這篇文章的撰寫,忙寫追思王、毛兩位故友的文字,9月中旬繼續將這篇文章寫完。

緣 起

經過150年的民族苦難,對中華民族而言,「統一」絕對是重中之重。對此問題,兩岸學者在學術論壇與刊物中發表意見或論辯,基本上是學術自由,也是一種理性的表現,值得肯定,也該鼓勵。

誠如黑格爾所言,「真理藏在矛盾的巢穴之中」,不爭辯,難以找到事實真相。近來大陸學界對「國家統一」問題出現爭論,應該被允許,也是理性主義表現,百花齊放最好,出現二元對立也不是壞事,問題是「和平統一」、「武力統一」在大陸爭辯早已出現,今日在兩岸關係冰凍,台海局勢惡劣至極的時空困境下,問題的爭辯已白熱化,連老一代的陳孔立教授也加入,則問題背後隱藏的政治意涵,台灣不論朝野或社會庶民都不應當作為純粹知識論辯看待。

章念馳、陳孔立與李毅

我從上世紀90年代起每年都參加「海峽兩岸關係學術研討會」,在會場上多次見到大陸與台灣學者對民族復興、國家統一、兩岸統合的意見爭辯,也因為如此,我在25年前便認識了上海東亞研究所章念馳所長和廈門大學台灣研究所(台灣研究院首任院長)陳孔立教授及一些大陸重量級學者。我們一起開會,一塊討論問題,而且保持交往至今。章、陳兩位先生溫文儒雅,對「台灣問題」有較深的研究與理解,章念馳在研討會上或在《中國評論》上發表的有關兩岸關係及台灣問題的言論、文章,說理分析都深入,陳孔立教授贈送給我的著作《走向和平發展的兩岸關係》,我閱讀至少三遍以上。總之,25年來我對章、陳兩位先生留下良好且深刻的印象。

然而,我不是人文學者,也不是歷史學家,我是研究社會科學的政治學者,我絕對敬重章念馳、陳孔立兩位老朋友對「台灣問題」的人文關懷,但我生活在台灣已逾一甲子,「台灣問題」有它的人文與歷史面,更有它的政治與社會面,如「本土化」、「國族認同」、「主體意識」,屬於政治文化,是可以經過「政治工程」打造、建構起來的。民進黨上台執政後全面調改中小學歷史課綱便是顯例。蔡政府以「去中國化」方式在歷史教科書中建構台灣新的「國族認同」,新學年度已經開學,新的歷史教學不斷解構「中國」之為中國,不容「中國認同」存在於台灣,並為「台灣國」出現時的「準歷史課本」預作準備。民進黨在台灣這樣幹,叫「文化上的顏色革命」,沒有什麼「必然性」可言。只有「人工獨」,沒有什麼「天然獨」。

就因如此,7月13日章念馳在《中國時報》發表的《找出兩岸關係新出路》,我閱讀再三,看看這位昔日是汪道涵先生智囊,今日是大陸「和統」派代表人物的章念馳是否已為跌入冰川谷底的兩岸關係找到了「新出路」。

當我還在思索章念馳尋找兩岸關係「新出路」時,7月19日大陸北京人民大學社會學者李毅發表《不能向台灣社會傳遞錯誤信息--評章念馳 〈找出兩岸關係新出路〉》一文。

我不認識李毅,只知他比章念馳、陳孔立年輕,在大陸學界屬「海歸派」(留學美國),在北京主張「武統」,來過台灣,去年還因「武統」言論被蔡英文政府「驅逐出境」。這次李毅之文在網路瘋傳,引起兩岸學者熱議,大陸「台灣問題」前輩重量級學者陳孔立首先投書《章念馳何罪之有?》給《中國評論》。不論陳孔立這位大陸著名「涉台」學者出面駁斥李毅評章之文也好,或是做為大陸「台灣研究」學術祭壇泰斗「一錘定音」也罷,都引起我將章念馳與李毅兩人的文章重新閱讀,並願對大陸學界有關「國家統一」的爭論問題做一評論,以就教海內外方家。

章念馳的「和平統一觀」

章念馳在《找出兩岸關係的新出路》一文中說:「從台灣的歷史與發展看,他們經歷了大陸沒有的『本土化』、『民主化』變遷,造就了與大陸迥然不同的政治生態,建立自己的主體意識與國族認同,甚至兩大政黨都成了本土政黨,建立了『愛台』、『賣台』的意識型態,撕裂『統獨』與『族群』,壓制了『中國認同』,使台灣從一個極端變為另一個極端,使『本土化與民主化』走向它的反面,民粹的亢奮與本土的滿足還處於高潮,這一切不是以『數典忘祖』一套說教可以理解的,他們對『尊嚴』的渴求也許大陸多數人難以用『同理心』可以理解的,『兩制』的衝撞對『一國』的影響,我們是缺乏心理準備的。」章認為作為一個台海問題研究者,這些變化要查覺到有其「必然性」,也因為章有此認識,他希望兩岸分裂的局面應以「和平統一」來加以解決。

25年前我去上海學術訪問時除見到海協會汪道涵會長外,並到章念馳主持的東亞研究所座談。章念馳是國學大師章太炎之孫,家學淵源,人文素養讓他的知識趣向趨於「平和」,此表現在研究「台灣問題」中會以設身處地的方式理解台灣的過去與現在,也會對比式的瞭解到台灣與大陸在政治制度、社會生態、文化取向等方面的差異。人文趣向讓他主張以「和平發展」對待台海局勢,用「和平統一」方式解決台灣問題。

章念馳對「和平統一」的理解有兩個重點:一是這種「和平統一」與「絕對統一」、「武力統一」不同,不是征服、消滅對方。可見章主張國家要統一,反對兩岸分裂。只是在解決「分裂」問題上,對於方式與途徑的選擇,章不贊同用「武力統一」方式,不主張「絕對統一」。這是仁智哲性的王道思維,令人敬佩。二是這種「統一」章認為就是歷史上的「一國多制」概念,即在不讓「一個中國」解體的前提下,共同締造一個更為美好的未來,維持 「相對統一」。這裡出現的不只是對「國家統一」方式與途徑選擇問題,而是出現新的「統一」意蘊,也就是「武統」是「絕對統一」,「和統」是「相對統一」。

章念馳主張兩岸統一,反對台灣獨立,但他說「台灣『台獨』的夢已實踐過了,所有情緒的發洩也發洩了,事實證明『台獨夢』是不切實際的幻夢,它翻越不了中國崛起這座大山,台灣海峽又太狹太淺,檔不住14億同胞的決心……」。我最欣賞的是這句話,最值得琢磨的也是這句話。章視「台獨」是一場夢,但「台獨」民族分裂主義者現在還正在實踐這場「夢」,而且色盲地認為「夢想」一定會化為「現實」,並不如章所說的「『台獨』的夢已實踐過了」。章全文只有這段話以事實戳破「台獨夢」是不切實際的幻夢,此一事實是「中國崛起」、「台灣海峽太狹太淺」以及「14億同胞的(統一)決心」。這句話意味著如果「和統」難度高,在中國「崛起」與14億同胞的「決心」之下,在時間節點到來之際,用「行動」跨過「太狹太淺」的台灣海峽以實現「國家統一」是絕對可能的。可見章念馳的「和統」逐漸向「武統」做位移。

章念馳不主張用「武統」解決「台灣問題」,也察覺到「台灣從一個極端變為另一個極端,使『本土化與民主化』走向它的反面」,其意是「和統」有其障礙,連「相對統一」也有其難度。既然兩岸現實對「相對統一」都有困局,所以他才在文章裡呼籲兩岸共同「創造一個兩岸都可以接受的一個中國新概念」以利未來兩岸統一。

我可以理解章念馳的用心與苦心,也敬重他繼承汪道涵先生當年同樣對我說的那句話:「一個中國不是中華民國,也不是中華人民共和國,而是兩岸共同努力、共同創造的新中國」。對汪道涵而言,「一個中國」是現在進行式,靠兩岸共同努力創造;對章念馳來說,「一個中國」是「新概念」,要靠兩岸共同創造,也要兩岸都能接受。

不論汪道涵的或章念馳的「一個中國」新概念,都有很大的創意,我舉雙手贊成。章對台灣政治發展有同情的理解,他認為台灣政治發展到今天,這一切不是以「數典忘祖」一套說教可以解決的。這樣論述我也同意,但不能說台灣的「去中國化」與台灣人被政治力扭曲成「數典忘祖」無關。因此,我歉難苟同他的「台灣論述」由此必然得出「和平統一」的邏輯推論。

回想1945年中國艱苦抗戰,打倒日本軍國主義,台灣因此光復,重新回到祖國懷抱,當時街頭巷尾鞭炮與鑼鼓之聲震天,台灣人民西望王師,破碎山河由此補整,誰料75年後的今天,台灣經李登輝的「台灣主體意識」與「兩國論」的建構、陳水扁「一中一台論」和蔡英文的「去中仇中」論及「台灣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的政治工程下,將台灣光復、回歸祖國的民族意義拋棄,在絕大多數台灣青少年輩中,既不要「九二共識」,更否定「一國兩制」。如果不是這樣的政治工程,蔡英文能「高票」繼續第二任嗎?我不知道章先生如何理解「高票當選」的政治意涵,我的理解是從李登輝起到蔡英文二次連任,「去中國化」已經成功打造出「一國兩制=台灣亡國(芒果乾)」的政治意識,並將此價值內化成多數台灣選民的「政治認識」,這就是台灣近年來的政治發展。

不要「九二共識」,就是拒絕「一中原則」,否定「一國兩制」,這連章念馳所謂「其實中國大陸追求的統一,就是歷史上的『一國多制』」的概念,即是不讓『一個中國』解體的前提下,共同締造一個更美好的未來,維持相對統一,如港、澳般然,各有各的制度,合而不同」的論述也在否決之列。此外,否定「一國兩制」,內含既不要「一個國家」,也不要「資本主義制度」與「社會主義制度」並存。蔡英文已經向全世界宣布「台灣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它不是「中國」,她拒絕「兩制」並存,無異有「台灣的自由民主」,便沒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

有趣的是,章念馳談「一國多制」,蔡英文連「一國兩制」都拒絕,遑論「一國多制」;章念馳說兩岸可以「和平統一」或「相對統一」,蔡連「統一」都不要,而且說「準備戰爭」,何來「和平統一」或「相對統一」?章念馳的人文精神與政治理想主義誠為可貴,但在蔡英文的眼裡是天上一片白雲,美麗、遙遠而虛幻。請章先生再理解一下蔡英文所說的「台灣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的政治話語背後所隱含的「政治實在」。

李毅的「武力統一觀」

7月19日李毅在「烏有之鄉」發表《不能向台灣社會傳遞錯誤信息--評章念馳〈找出兩岸關係新出路〉》。李毅在文章裡批評:「通觀章念馳全文,對大陸必須/必然統一台灣省的道理一個字都不講,卻用全文最大一段講為什麼要台獨分裂。」平實而論,章念馳在文章裡對國家、民族、兩岸統一的「應然性」與「必然性」並沒有說清楚,他只說到以和平途徑統一後的台灣,一如香港、澳門,在一國多制下共同維繫「一個中國」(一個「大中國」),不再成為西方勒索中國的藉口或成為美國對抗中國的棋子。這只是從外部因素談「統一」對台灣的「必要性」,並沒有從歷史、民族意識談「統一」對台灣的「必然性」和「應然性」,由此觀之,李毅對章這一點提出批評並不為過。

關於章強調對台灣的「歷史」、「發展」,乃至「尊嚴」要用「同理心」加以「理解」一事,李指出「統一」(武統)不存在「理解」問題,還舉例謂蔣介石北伐統一中國,需要「理解」?即使要「理解」,也不是「統一」一方去理解「分裂」的一方,而是「分裂者」要去理解「統一者」。李毅的邏輯是大陸不需要「理解」台灣為何搞「分裂」,應該是台灣要去「理解」大陸為何要「統一」台灣。李毅這句話失之單向論,就是因為蔣介石理解「國家分裂」的負面性,他才北伐統一中國,也是因為張學良理解「國家統一」的應然性,他才東北易幟。兩岸分離逾70年,不論「和統」或「武統」,也不論「統一」或「統合」,只要談到「統一」或「分裂」,而且這種「理解」,不論是「統一者」或「分裂者」,都要「相互理解」。

「理解」比「知曉」(實證觀察)更深一層,詮釋學中所謂「解釋圈」與「相互理解」,恐怕留學美國伊利諾大學香檳校區(ULC)學實證社會學的李毅在修習「社會科學方法論」時可能忽略掉了「科學的哲學」這一章。如果「理解」、「相互理解」是重要的、必須的,則章念馳以「同情的理解」對待台灣沒有什麼不對;李毅留學美國受實證主義影響頗深,求實證,講量化,擺「事實」講「道理」,不做「同情的理解」也沒有什麼不妥。李來台灣多次,實證性的社會調查讓他對「台灣問題」之解決主張以「武力統一」途徑為之,我可以理解,但我在此強調的不過是學術專業與知識趣向會決定一個人對「問題」解決的選擇途徑罷了。

今日在美、中對抗中蔡政府一面做美國的「抗中」馬前卒,一面加速「去中國化」,此使兩岸關係進一步逆轉,然章念馳在文章中仍然呼籲兩岸應「回復全面往來」,建議兩岸共同邁出一步,「創造一個兩岸都可以接受的一個中國新概念」。李毅認為章的「主張」及「呼籲」與兩岸情勢發展背道而馳,為此李認為章向台灣朝野傳遞了「錯誤信息」,對中國統一起了阻礙作用。李甚至提出「為了早日統一台灣,大陸是否應該清理一下大陸台海研究隊伍!」章的苦心與耐心我理解,李的用心與焦慮我也能理解,至於「清理階級隊伍」是文革用語,李用此辭並不恰當,也難怪老前輩陳孔立教授投文《章念馳何罪之有》。

因章念馳認為「武統」就是「征服/消滅對方」,李毅主張「武統」,於是陳孔立批判李毅把「廣大台灣同胞」視為「敵人」,此與「兩岸一家人」觀點針鋒相對云云。這樣看來好像李毅反對「和平統一」,是個「絕對武統」論者。其實不然,請看李毅文中怎麼說:「如果站在『統一』這邊,就要對台獨分裂勢力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告訴台獨分裂勢力大陸為什麼必須/必然統一台灣省,規勸台獨分裂勢力懸崖勒馬,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接受和平統一,不要選擇武力統一。」

我敬重老朋友陳教授對台灣研究的功力,我也認為「兩岸一家親」是天經地義,因為兩岸本來就是炎黃子孫,血濃於水。陳先生認為「兩岸一家人」,因而「同情的理解」對台應「和平統一」。但也請不要對李毅一刀切,因為數字會說話。台灣從1991年的90%選民贊成「統一」,到2020年現在變為不到1%贊成「統一」,此使蔡英文將冰封狀態的兩岸關係轉向全面對峙,並藉「反中」「仇中」「去中」而高票連任,並在連任受訪中明白告訴外國媒體:台灣「任何時候都無法排除戰爭的可能性」,言下之意即使大陸對台灣「武統」,我「辣台妹」已有所準備。這些都說明以蔡英文為首的台獨勢力已經將「抗中拒統」價值內化,在多數台灣選民腦中,即使「武統」也不在乎,這才是大陸學界對問題的失焦所在。

失焦還在其次,更為嚴重的是矛盾質變,請看看新冠肺炎疫情發生後,蔡政府與主流媒體直接將此疫情冠以「武漢肺炎」。當疫情蔓延大陸急待求助之際,台灣當局居然下令禁止任何口罩寄往大陸。武漢封城時,蔡政府只接運當地台商回台,拒絕陸配及其子女同機回台,這種視大陸同胞為「讎寇」的做法,試問「兩岸一家親」在何處?蔡政府上台以來不但把中共當「敵對體」,實際上把大陸同胞也視為「敵人」。大陸強調「兩岸一家親」,將兩岸問題當作「人民內部矛盾」,蔡英文硬把它搞成「敵我矛盾」,是台灣把大陸視為「敵人」,不是大陸把台灣當成「敵人」。

只有統一方式與途徑問題

這次大陸學界關於「國家統一」的爭論不是章念馳與李毅甚至陳孔立三個人的爭論,實際上是因為兩岸關係已走入全面對峙而引發大陸鴿派(和統)與鷹派(武統)對「台灣問題」解決方式與途徑的爭論。

章念馳與李毅的文章在「統一」問題上,爭論的焦點落在究竟以何種方式去完成國家統一。既然章、李對兩岸最終「統一」目標沒有歧見,剩下來的就是大陸學界對台灣如何「統一」的理解問題了。

我的建議是,「統一」是命題,不是議題,不論從國家發展、民族復興或是從歷史來看,「統一」具合理、正當與必然性,沒有「統一與否」問題,只有「如何統一」問題。

從現實面看,「統一」是國家主權與治權的統屬,但在後設基礎上,「一國兩制」、「一國兩區」、「一國多制」甚至在國家不分裂而暫時分治的狀態下由兩岸中國人共同形構某種合理形式的「政治統合」,也可視為「國家統一」。當然,國家統一要靠兩岸雙方共同努力,先求「融合」,再求「統一」。然而,只要兩岸其中一方對「統一」拒絕,則兩岸要邁向「統一」難度甚高。

「和統」抑或「武統」是「統一」命題的一體二面,是對立的統一,缺一不可。「和平」是一種理想狀態,有可欲、可能性,但不一定有現實、必然性,要努力追求,但很難強求。「和平統一」是個複合概念,由「和平」與「統一」兩個單一概念構成。由「和平」到「統一」是方式途徑與價值目標的最佳結合,但歷史經驗上兩者並無邏輯必然性,因此台海有「和平」,兩岸不必然走向「統一」;反過來,兩岸須「統一」,台海也不一定是「和平」,因此在實然上將「和平」與「統一」連在一起成為「和平統一」是難度甚高的一種建構,它珍貴,要珍視它,也值得把握它,因為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至於「武力統一」也是複合名詞,當「和平」未到最後關頭,不可輕言「武力」,因為「武力」指強力,指絕對力量。有「武力」而不用,因兵者,凶也,不戰而能屈人之兵,上上之策,其次才是攻城。一旦使用武力,弱者一方必被兼併,康熙武力統一明鄭台灣便是實例。整個中國歷史發展經驗,中國由大分裂到大統一總共十次,其中九次是武力統一,只有一次漢文帝對南越國是和平統一。中國歷史「和統」機緣少,「武統」比率高,西方歷史亦然,美國獨立戰爭固然用武力與母國大英帝國打一仗,林肯總統因南北分裂動用武力進行戰爭,美國才統一至今。可見「和統」與「武統」對「國家問題」之解決同具價值與意義。

今日台海形勢十分嚴峻,兩岸關係已惡化到不可逆轉地步,「和平統一」由高度期待走到機會渺茫,北京不是沒有察覺與感知,陳孔立教授在章、李爭論中堅決維護黨的「和平統一」基本方針,顯示大陸為堅持對台「和平統一」,始終保持高度戰略定力。北京的當急之務當然是先處理好中美關係,中美關係與矛盾之解決才是解構「台灣問題」的關鍵,「和統」與「武統」都是統一途徑,問題是「和統」機會渺茫後的「武統」,在歷史時間維度上會隨著兩岸矛盾激化與質變越來越近。

最後,我要指出,「和統」「武統」都是「統一」,章念馳既不是「絕對和統」論者,李毅也不是「絕對武統」論者,研析他倆的文章,看看台海的局勢惡化與不確定的未來,便可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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