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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巴衝突|內塔尼亞胡的錯誤認知

【焦点分析】新一輪的以巴衝突,在數日之內,從原來的警民對打,經過連續不斷的火箭和空襲交烽之後,如今已演變成遍布以色列各地的種族暴力衝突,而以軍亦在巴勒斯坦武裝組織哈馬斯控制的加沙地區邊境部署,其軍方揚言可能會地面入侵,進一步激化矛盾。

目前,哈馬斯已向以色列各地發射過千枚火射炮攻擊,造成至少六人死亡,民眾多番走避防空洞;而以色列對加沙地區空襲不斷,造成超過七十人死亡,包括至少16名兒童,以及幾位哈馬斯高層人員。在外國媒體電話連線報道之中,充滿着加沙巴勒斯坦人通話半途遭遇轟炸、幾無處可避的慘況。

火箭炮下的以色列「內戰」?

兩方軍事力量以火箭炮、空襲互轟,並不鮮見。然而,巴勒斯坦裔以色列公民與猶太裔以色列公民的種族衝突,卻愈發有不可收拾之勢。以色列總統里夫林(Reuven Rivlin)5月12日就以「內戰」一詞去形容事態。

在特拉維夫城郊巴特亞姆(Bat Yam),一名被以為是阿拉伯裔的男子被一群猶太人圍殿,最終倒地不動;在以色列北部城市阿卡(Acre),一名猶太人被一群阿拉伯人追打,前者據稱身負重傷,另有一家猶太餐廳被縱火;在中部城市盧德(Lod),早前已有一位巴勒斯坦人Moussa Hassouna被槍殺,其後有猶太教堂、學校遭巴勒斯坦示威者縱火,到了12日的晚上,街頭上仍有猶太人與巴勒斯坦人不顧政府實施的宵禁進行打鬥。

類似的亂狀已經遍布全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Benjamin Netanyahu)形容這是「無政府狀態」,在13日清晨的內閣會議過後,宣稱要給予警方更大的權力,並在有需要之時實行宵禁。

「外患」是以色列的日常,「內患」卻成了這次衝突最值得人關注的發展。目前,以色列有21%公民人口屬巴勒斯坦裔,普遍精通阿拉伯、希伯來雙語,在以色列社會扮演重要角色,卻備受歧視性對待——其中,近年最具代表性的莫過於2018年的憲法修訂,列明國內民族自決權屬猶太人專有、將阿拉伯語降格為「有特殊地位」的語言,而尊希伯來語為唯一官方語言。

近年來,隨着區內阿拉伯國家逐漸與以色列修好,以對抗什葉派伊朗這個共同敵人,再加上世界各國對於巴勒斯坦建國的進程都採取「冷處理」,只求保持現狀,不將事情鬧大,內塔尼亞胡愈發認為只要靠軍事力量對加沙強硬打壓、對西岸嚴加管控,巴勒斯坦問題已經不足為懼,而以色列更可在以巴問題未解決的情況下,與區內外國家通力合作,成為一個能保障自身安全的正常國家。

巴勒斯坦問題真的不再重要嗎?

這一種對以巴問題的認知,已經成為了以色列政界的主流。例如,在內塔尼亞胡組閣失敗後奪得組閣權的中間派「擁有未來」(Yesh Atid)領導人拉皮德(Yair Lapid),雖然將今天以色列的亂局歸究於內塔尼亞胡的「疏忽和缺乏視野」,卻表明支持軍方和警方,稱「恐怖組織只理解武力,而(他們)要知道我們會毫不猶疑地使用武力」。

無庸置疑,在特朗普主政美國的時代,這種認知更獲得一次又一次的認證。當美國將大使館遷住耶路撒冷,變相單方面否定巴勒斯坦人的領土主張,沒有任何一方為之作出過強烈回應;當美國與以色列在沒有巴勒斯坦人參與的情況下訂出一個分裂巴勒斯坦領土的「假」兩國方案,其公布儀式更有阿聯酋等巴勒斯坦「老朋友」派代表出席;特朗普政府更承認了以色列對戈蘭高地的主權,又聲稱以色列在國際承認屬於巴勒斯坦的西岸建造猶太定居點不抵觸國際法。

對「巴勒斯坦問題再不重要」這個命題的最佳肯定,更是去年阿聯酋、巴林、蘇丹、摩洛哥四國放棄了以巴和解的既有前題,先行與以色列建立正常外交關係。當是時,更有風聞指沙特也有可能與以色列建交;內塔尼亞胡也被指在去年底曾在美國牽線之下與沙特王儲穆罕默德(Mohammed bin Salman)密會。

如此事態發展,讓以色列政客更加感到巴勒斯坦再不是問題。於是,就有了內塔尼亞胡去年為爭大選勝利,威脅正式吞併部份西岸領土等的挑釁舉措。當時,管治西岸的巴勒斯坦自治政府決定以拒絕同以色列合作為「報復」,最終由於其稅收的六成由以國政府代收,也就不得不在去年11月放棄「抵抗」。

今天遍布以色列全境各地的種族衝突,卻證明了內塔尼亞胡這種認知上的錯誤。

在實力高下對比而言,內塔尼亞胡是對的,無論是加沙的哈馬斯,還是西岸的阿巴斯政權,都無法以硬實力對以色列作出持久有效的反擊,然而在一片小小的以巴疆域之上,猶太人卻無可避免要與巴勒斯坦人近距離生活在一起,除非以色列「納粹式」的對巴勒斯坦人進行一刀切的「種族清洗」,以和平手段解決巴勒斯坦問題,讓巴勒斯坦人能真心願意當猶太人的「鄰居」,才是唯一能夠解決問題的方法。

內塔尼亞胡的高壓政策,曾經在一時之間壓服過巴勒斯坦人,但潛藏的怒火總有爆發的一天。今天,就是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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