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稱「很快結束」的戰爭 美國「輸不起」到「打不起」
滿屏都是美伊戰爭,各種新聞動態報道,看得人眼花繚亂。日前,特朗普喊話:美軍B2轟炸機投下了數十枚2000磅炸彈,摧毀了伊朗全境導彈發射器,「我們在很多方面已經贏了,但還沒有贏夠」。而伊朗方面也發動了第21輪反擊,動用了重型導彈。然而,決定戰爭走向的,未必是實時的戰果。但可見的是,穆傑塔巴(Mojtaba Khamenei)接替其父親哈梅內伊(Ali Khamenei)任新任最高領袖之後,反擊態勢氣勢如虹。
戰事走到今天必須清楚:美以軍事技術層面的優勢是其決策基礎,強大的遠程打擊能力、情報能力以及盟友協同能力,在短時間內取得了重大戰果,標誌事件是哈梅內伊及大批軍事高層遇襲身亡。但情況並沒有按美以的預想發展。伊朗愈挫愈勇,打出了反擊的氣勢。
伊朗長期受到嚴厲制裁,外部壓力迫使其不斷壓縮與調整,儘量減少對外依賴。也正因如此,當外部衝擊真正到來時,伊朗雖然遭受重創,國家能力卻沒有迅速瓦解。伊朗本來就不是一個高度擴張、效率極高的系統,但儘管相對緊縮,卻具有一定承壓能力。運行效率未必高,但面對衝擊時也不那麼容易迅速崩潰。
與此同時,伊朗的反擊方式有明顯的策略性。儘量不直接對抗美以戰場上的技術優勢,主要目標是不斷提高戰爭的不確定性和外溢成本。導彈攻擊,無人機襲擊,封鎖海峽,對地區美軍設施的打擊,這些行動本身未必能改變戰場勝負,但造成了不斷放大戰爭的整體成本的共同效果。
地區形勢持續緊張,海灣航運持續受干擾,馬上就反映在油價上;美軍基地頻繁受攻擊,美國國內的政治壓力即隨之上升。也就是說,伊朗試圖把戰爭從單純的軍事問題變成更廣泛的政治和經濟問題。
這樣一來,對美國對特朗普而言,事情就複雜了。一方面,美國要持續空襲削弱伊朗,進一步降低伊朗的應對能力;另一方面,美國又必須儘量控制戰爭的外溢成本,避免油價、航運和地區安全風險擴大。戰爭如果拖長,油價上升、市場波動以及美軍傷亡都可能迅速轉化為國內政治壓力。任何美國政府對此都非常敏感。
於是,雙方實際上形成了一種頗為微妙的對抗格局。如果伊朗的國家結構沒有明顯崩潰,而戰爭成本卻持續向外擴散,那麼這場衝突就可能從一場短期軍事行動,演變為一場更複雜的地區博弈。當專家會議宣佈穆傑塔巴接班後數小時,伊朗在其領導下對以色列發動首波導彈攻擊。這也就預示着,這場戰爭將長期化。
伊朗具有持久戰能力。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發言人明確表示,武裝力量有能力以當前節奏持續高強度戰爭至少6個月。伊朗已按大規模長期戰爭的要求配備重型導彈、彈道導彈、巡航導彈、各類無人機和攻擊艦艇。最高國家安全委員會秘書拉里賈尼駁斥「導彈能力被摧毀」的說法,強調儲備充足且隨時可投入作戰。
再看美以這邊,一定程度上陷入戰略困境。美國近日就戰事時長釋放模糊信號,特朗普此前稱預計行動持續「4到5周」,但美媒披露美軍正追加資源以支持行動「至少100天甚至到9月」。多家美媒披露,美軍精確制導武器庫存「正在迅速消耗」。更具諷刺意味的是,美國政府對以色列襲擊伊朗燃料儲備設施表示不滿——這是戰爭爆發以來美以首次出現明顯分歧。
此外,也注意到 「抵抗之弧」的聯動。黎巴嫩真主黨、伊拉克民兵武裝以及也門胡塞武裝均對伊朗表示聲援。也門胡塞武裝領導人稱「全面支持」伊朗,已做好準備在需要時採取行動。隨着戰事持續,伊朗或進一步整合併動員地區力量,衝突正向着範圍更大、持續更久的方向發展。
穆傑塔巴的接班,宣告一個「新伊朗」的誕生。這個伊朗比以往更強硬、更具軍事化特徵、更堅定地走在對抗道路上。對於特朗普和內塔尼亞胡而言,他們面臨的已不是「如何贏得戰爭」的問題,而是「如何體面脫身」的困境。一是經濟代價,國際油價飆升意味着美國面臨全面的通脹壓力。與此同時,戰爭的直接成本也在瘋狂消耗美國國庫。美國智庫「戰略與國際問題研究中心」分析認為,這場戰爭每天的花費約為8.9億美元。二是中期選舉的政治壓力。這場軍事行動並未獲得國會授權,而他最核心的基本盤——共和黨內的MAGA群體——對海外戰爭素來缺乏興趣。一旦戰事陷入長期化,他不僅可能在11月的中期選舉中遭遇挫敗,更可能面臨新一輪的政治清算與彈劾風險。
軍事優勢並不自動等於政治優勢。能否在戰爭中獲勝,不僅取決於它能否打擊對手,還取決於能否承受戰爭帶來的持續壓力。歷史上許多戰爭都證明:軍事優勢可以決定戰鬥,但戰爭代價往往決定戰爭結局。正如美國媒體發出的警告:這場被特朗普稱為「輸不起」的戰爭,正迅速演變成一場美國「打不起」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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